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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半山人-诗文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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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棵老桑树【原创】  

2018-05-24 08:48:37|  分类: 感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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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云半山人

那棵大桑树【原创】 - 云半山人 - 云半山人-诗文集
 
    市场上又有桑葚卖了,不由自主地使我想起孩童时家乡村边那棵老桑树,它在大炼钢铁的时候贡献了自己最后的一切。从此在我们孩童的欢乐中少了一份好玩对象。岁月流逝,而今已过古稀之年的我,还记得那棵老桑树的模样,可见它对我的童年乡情生活,曾留下过难以磨灭的记忆。
      那是一棵很老的大桑树,村民们都不知道它是从哪年开始在村边生长起来的。它像一位驼背老人,树干向南方弯着,整棵树干与地面弯成像个大Z形,树皮粗糙龟裂,上面分三大枝,虬曲向上延伸,树冠较大,细枝绿叶茂密。树根上部三尺多高处还有一个木质腐烂出来,只有我们小孩子的手,才可伸进去的洞。洞四周的树皮,向洞口拥挤地生长,好像有意要用树皮把洞口遮蔽,以致形成了圆润的洞口。
      这洞口里也成了我们小伙伴藏玩具的地方。记得有一次,不知是谁,预先把一条死了的蜥蜴放进洞里,我不知道,伸手像往常一样去掏,一下子以为抓到了蛇,大叫一声,吓得小伙伴们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用手去掏,都是先用一根小木棍试一下。
     老桑树的树干在我们小伙伴眼里,已经是很粗了,我们两臂展开都抱不过来,倾斜着,凭我们当时爬树的水平,一个人是绝对爬不上去的。在寒冷的冬天,老桑树像一位驼背老人,树枝像稀疏的头发,顶风冒雪,在寒风中摇曳,索索发抖。看来它也和我们一样,讨厌冬天,盼望春天早些到来。
      春天到了,它那繁茂的枝条上冒出一串串鼓鼓的芽孢,我们望着,多想爬上树去,摘下些嫩叶,为那几条好玩的蚕当食粮。我们单个人苦于无法攀登上去,只好到别处寻找桑叶,好在旁边有许多小桑树,完全可以解决那几条蚕的吃饭与成长问题。这倒成全了它的枝叶从不被人过早摧残,所以它的叶子每年都是绿油油的繁茂,浓荫遮地。在叶子与枝条结合部,每年都长出一串串小小的,绿绿的小桑葚。天气渐渐的热了,硕大的树荫遮盖下来,成为我们弹玻璃球、跳坊子、扇画片的快乐活动场地。
      我们的眼睛,其实每天都在盯着枝条间桑葚的成长变化。绿绿的桑葚由小变大,由绿变白,由白变黄,由黄变粉,有粉变红,最后由红变紫。桑葚成熟了,那是能引人流涎水的甜甜美味,是我们盼望已久的,不花钱就可以享受的果实啊!
      摘桑葚,我们小孩子是采取集体力量,用叠罗汉的方式,才能爬上那个树干大驼背拐弯。我们选个大点孩子趴在树干底部,让另一位登上他的双肩,也趴在树干上,第三个也照此办理,第四个人顺着三个人的身体爬到树上去,攀到枝条,才能摘到桑葚。
      我们的规矩是在树上的人只准摘,摘到的桑葚都放进小筐里,不准在树上边摘边吃,下来后扒堆平均分配。谁要是违反规矩,伙伴们就不带他玩了,那样会感觉很孤立,心里会不好受。
     紫色桑葚汁很染衣服,染了,洗都洗不掉。我们不敢穿浅色衣服去摘,否则,洗不干净那要被家长骂的。有的人,穿着白色衣服从树下过,正好熟透的桑葚落下来,砸在衣服上,一片紫色,回家用灶灰水【钾肥皂水】都洗不干净。穿浅色衣服的大人们尤其是女的,都躲开这棵老桑树走路,看来大人们对这棵桑树的喜欢程度,远远低于我们这些小孩子。
     每到这个时节,黄鹂鸟也来和我们抢桑葚,那些我们够不到的,长树尖上的桑葚,就成了它们独享的美食,黄鹂鸟都是看人不在时才来啄食。黄鹂鸟的叫声很有特色,它站在远处的大树上,向我们叫唤,声音委婉动听。我们理解它,好像是在警告我们,“别都摘吃喽,吃俩该走啦,啊!”黄鹂边吃边拉,紫色粪便里都是些不能消化的桑籽,这样,它在村子周围,几里地之内,为人们在无意之中,义务种出来许多小桑树。
      小桑树整个身体都特别绵软,人们把小桑树割下来,一只脚踩住一头,用力拧批它的木质部,由于它的皮和木质绵韧,长有长纤维,成为农民可以捆绑秫秸,玉米杆,代替了绳子。嫩桑树叶捋下来用开水焯焯,用水漂漂,是可以当菜吃的,绵绵的,黏黏的,这也是苦熬冬季后,到了春天的时鲜美味了。我们知道,这些可怜的小桑树,都是这棵老桑树留下的后辈子孙啊!
      老桑树本身长得弯弯扭扭,在木匠眼里,要木直中绳,无材可取,只能当作劈柴。可在艺术家眼里,却是很有特色,卓然飘逸,古韵风存,幻化无穷魅力。
      在那个年代,它的身体被锯倒,当做劈柴,投进了大炼钢铁的小土高炉,也算是成就了它的必然归宿与最后奉献。看到它被投入火堂燃起的熊熊烈火,至刚至烈,化作青烟,腾天而去,我们小孩子心里真不是个滋味!因为在孩童的眼里,从此,我们永远失去了一个熟悉且又和蔼无言的老玩伴!

那棵老桑树【原创】 - 云半山人 - 云半山人-诗文集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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